姬川流光

不与三季人论短长

《独角兽之梦》二十一章

别离的日子很快便到来了。
在第四纪元初的某一天清晨,中土大陆的灰港边聚集了数万名精灵,他们大多是中土最后一位精灵王——瑟兰迪尔的子民。
以往的精灵西渡都是极为隐蔽的,完全不会惊动人类和其他种族,但是由于绿林王国的精灵数量实在太多,再加上以往的邪恶也已经一扫而尽,所以这次西渡堪称中土历史上最为壮大的一次。
港口附近村庄里的人类全部都跑了出来,远远的围观、议论着。
尖尖的耳朵,修长的身形,不朽的美丽容貌,这些都是伊露维塔首生子的证明,是造物主的恩赐。
几千年以来,他们已经是只活在传说之中的物种了。
绝大多数人类终其一生也未曾见到这个美丽的种族,而今那么多活生生的精灵就在他们的眼前,有些人甚至激动的哭了出来。
“自从第二纪元结束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过这么多的精灵了。”
说话的是灰港岸的领主瑟丹,他是中土最为年老的精灵,身材高大,有着罕见的银灰色长胡子。
“诺威。”突然有人喊出他曾经的名字。
瑟丹回过头,见到了一名身形高挑的金发精灵。
“瑟兰迪尔,我的亲戚。”瑟丹大笑着给了瑟兰迪尔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些都是我们的族人。”瑟兰迪尔指向周围众多的西尔凡精灵,“在数千年的时光里,他们从未忘记自己是第三族的成员。”
“我也从未忘记。”瑟丹说道,“你终于决定要离开了?”
“是的。”瑟兰迪尔颔首,“你呢?”
“我要等到最后一枚戒指从这里离开。”瑟丹说,“这是维拉给于我的使命。”
瑟兰迪尔点点头。
“ada。”从瑟兰迪尔身后出现的年轻精灵打断了他们的叙旧,他有着和父亲相似的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
瑟丹立刻意识到,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莱格拉斯,绿林王国的王子。
“莱格拉斯,瑟兰迪尔之子,欧罗费尔之孙。”瑟丹用一种古老的语言说道,“你将离开生你养你的森林,就像落叶离开树木那样。你要帮助人类新生的王国,就像古时候那样。你有着不能抛弃的使命——缔结精灵和人类在这块大陆上最后一次盟约。你将会是最后一位离开中土的精灵,莱格拉斯。”
莱格拉斯知道这番话语来自维拉,他用右手搭住左肩,向这位最为年长的精灵行了无可挑剔的一个礼。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陛下,您该登船了。”传令官走近说道。
瑟兰迪尔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和瑟丹道别后,走向停在码头许久的白船。
莱格拉斯将他的独角兽牵来,交给站在码头等候的加里安。
依依惜别的情话昨夜已经不知对这个人说了多少,可真当这一时刻来临,莱格拉斯发现纵使有千言万语也没法表达自己的不舍。
他望着瑟兰迪尔,对方也看着他。
“今日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莱格拉斯苦笑。
“不会太久的。”瑟兰迪尔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莱格拉斯猛地抱住瑟兰迪尔,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爱你。”
有点哽咽的声音。
“我也是。”
说完这句话后,瑟兰迪尔感觉到周身的力道明显收紧了。
安抚性的拍了拍莱格拉斯的后背,瑟兰迪尔闭上眼,在内心叹息着。
“我必须离开了。”
在这个时间有点久的拥抱后,他果断的放开了莱格拉斯,不再犹豫,转身上船。
周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沉浸在别离的气氛中,显得十分惆怅。
岸上的莱格拉斯仍旧仰头看着他,拜精灵良好的视力所赐,他甚至能看到他那泛红的眼角。
海风吹起了瑟兰迪尔金色的发丝,他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面前是壮阔美丽的中土大陆。
还有莱格拉斯。
留在岸上的精灵们挥舞着手臂,和即将离开的亲人们道别。
周围一些比较脆弱的精灵们已经开始了无声的抽泣。
“不要悲伤。”瑟兰迪尔不再看莱格拉斯,他转过身,对他的子民们说道:“今日我们短暂分别,他日我们定将聚首,在那遥远而充满荣光的西方。”
此时太阳方从东方升起,他身后光芒大盛,阳光在他的金发上镀上了一层光晕,就好像为他加冕一样。他的面孔美丽而尊贵,精灵们不由得俯首行礼。
在西尔凡精灵优美的歌声中,白船缓缓的驶离灰港。
距瑟丹回忆,这是他在灰港数千年来,见到过的最壮观的一次精灵迁移。
“加里安,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在行驶出港口一段距离后,瑟兰迪尔突然问道。
加里安愕然,四周是一片茫茫大海,他怎么知道这是哪里。
“这里曾经是贝烈瑞安德。”瑟兰迪尔自顾自的说道。
贝尔兰大陆,灰袍王庭葛许诺给予回到中土的诺多族的土地。她因经历战乱而饱经创伤,在众维拉对米尔寇发动愤怒之战时,全境陆沉。
瑟兰迪尔站起来,有些出神的盯着水面之下,似乎想依靠精灵惊人的视力分辨出那些昔日茂密的树林和壮阔的山峦。
“陛下!请小心!”加里安有些紧张的扶住他,生怕瑟兰迪尔踏上安罗斯的后尘,一时激动而为了爱情跳下海去。
瑟兰迪尔有些好笑的看了加里安一眼。随后他望向东方,在金色的太阳之下,中土大陆早已消失在了蔚蓝的海面上,包括那个一直站在码头的身影。
金色的太阳就好像他的发丝,蔚蓝的大海就好像他的眼睛。
我们曾经一起走过万千个昨日,必将共同迈向无数个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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